“快乐如火炭”

【林方】灯光再亮

(补祝老林生日快乐!)


灯光再亮


一个BGM



方锐常常在电脑前会想起林敬言。


一般都是傍晚,太阳快落山了,橙色的余晖从窗口打进来照在木制桌子上。从窗口吹来隐隐约约的风,刚好能让没被耳机盖住的脸颊感受到,风里似乎还有一股尘土和远处飘来的烧烤味道。游戏的界面停在屏幕上,有些反光,一恍神间,他会差点以为自己操纵的角色还是盗贼。


想起他只是因为两人熟悉太久,而自己的生活又一成不变,从很多地方都能联想到过去。方锐有时闭目养神的时候,会想象林敬言在身边一起训练。脑里的画面总发生在实实在在的如今中,有那样一个人真真切切地坐在他旁边,继续做他的搭档。


所以他想这大概算不上怀念。


方锐从夕阳西下文学少女的画风中醒过来,又继续专注地用着新角色打游戏,手速丝毫没有受影响的样子,脸上还是带着一种无所谓和狡黠。第十赛季林敬言退役之后,他会这样短时间地开小差,想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事情。可能是在兴欣陪沐橙看多了电视剧,总想着也给生活个美好结局。


“祝他好运。”


每次开小差之后脑子里只留下这样一句话,真诚、坦白,隔断了所有让人分心的念想。方锐觉得这是不可回避的结局,也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一个回应吧。


每一对搭档的梦想都是一起捧起冠军奖杯,可是来来去去冠军只有一个,竞技圈里最基本又最简单易见的道理,但却总让无数人黯然。竞技选手应该最明白这一点。知道老林退役后他倒不觉得伤心,只是惋惜和自己举起冠军奖杯的那个人不是他罢了。


毕竟大家都有离开的时候,而荣耀还在继续。


行云流水打完最后一盘,太阳光已经逐渐推移到了照射不到电脑屏幕的地方。方锐看了看手机,差不多六点,屏幕上还有几分钟前林敬言发来的短信。他们前两天说好了要一起去吃一个新开的特色餐馆,见面的地点在地铁站,离两人都不远。


方锐收拾收拾东西下了楼,晃晃悠悠地走向地铁站。一路上路过的都是普通的民居,马路上的喧哗掩过了锅勺的碰撞声,但空气里还是有一股浓浓的糖醋排骨的味道,或许还有桂花炒年糕。他很喜欢这种熟悉的味道,令人遐想,暖得恰到好处。他想起还没加入战队的时候每天放学的时光,想起之前在呼啸的时候晚上复盘完房间里的夜宵味道。感觉被这种味道包围着的地方都有着慢慢的日子,和一声不响的满足。


快走到地铁站的时候,方锐掏出了手机看了看,上面又是林敬言刚发来的短信,一分钟前说着到了。他擦了擦屏幕,又加快了脚步,见面了应该开心一点才对。


远远地,他就看见林敬言站在地铁站的牌子下面,看着旁边的马路发呆,手揣在口袋里。他没怎么变,方锐想着,也不应该变,毕竟刚不久才见过面。


林敬言一直向别处发呆,不知道在看什么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方锐一边走一边大力挥手,对方还是没看到。他索性放下了手,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。


以前一起出发去外地比赛的时候也总是这样,林敬言拖着箱子站在战队门口,等着说好绝对准时到的方锐。那时的他抬头看向方锐房间的窗子,会看到一个走来走去的身影,和时不时冒出来的大笑着的脑袋。等到方锐收拾好东西小跑下楼,林敬言已经开始四处看风景了,于是方锐就会蹑手蹑脚地走到等他的人身旁,吓他一跳,然后勾肩搭背地推他,一路跑去赶车。


还差两三步的时候,林敬言总算回过了头,笑着说,你来得真快,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。


方锐想问他刚刚一直在看什么,但是又咽了回去,好像已经失去了询问的动机与动力。前一天没睡好,这些天里又一直宅在家里,他感觉自己走起路来轻飘飘的——怪不得刚刚那么容易地被好吃的的香味吸引过去。


傍晚的地铁本来是很多人的,可是方锐找的那家餐馆在挺偏僻的地方。坐过了那几个市中心的站,列车上一下子就有了座位。方锐拍拍林敬言说我们坐下吧,还有好多个站。被拍的人好像是看出了他脸上的疲惫,跟着他坐下,看着他插上耳机,说:


“睡会儿吧。”


方锐听到这句话一下就笑了,一边调好音乐闭上眼睛,一边说:“以前在呼啸的时候你也总对我说这种话,让我有一种调皮小孩熬夜玩游戏第二天被大人发现的感觉。”


林敬言哈哈笑了两声,说:“现在在兴欣总算可以当大人,开心吧。”


“那是,开心,”方锐还故意停顿了一下,好像在回味一样,“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。”他仗着闭着眼睛看不见林敬言的表情。


过了一会儿,还没睡着的时候,他又听到林敬言的声音:

“那,拿冠军的感觉怎么样,肯定更开心吧。”


黑暗像漩涡一样把所有想说的想做的卷进无尽茫茫里,列车一刻不停地向前驶去,只留给被抛下和被带走的人们一阵阵无力感。方锐想象出林敬言无奈笑着的样子。


“当然开心,”方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,“那可是冠军啊……”


倦意分别侵袭着两个人。这厢方锐说完话已经快要沉入睡眠,那边坐在一旁的林敬言看着窗外漆黑的隧道和时有闪过的灯光,芜杂的心绪在周而复始的景物下突然安定下来,连同说不出的不甘心一起消散在化不开的浓稠黑暗里。


方锐知道自己在做梦,真实的世界里怎么可能会自带BGM啊,而且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就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地自我表演。太年轻了,老方锐在一旁腹诽。


“不是啊老林,我觉得这里应该……”

“嘿嘿嘿我还不信他们能料到我会这样”

“对对对对你再在这里加个技能就能配合上我的动作哇靠厉害啊老林”


他梦到了那时刚进呼啸训练的时候,自己佩服林敬言佩服得五体投地,每次训练的时候一边顾着屏幕上的操作,一边还忍不住用余光瞟坐在自己旁边的林敬言的操作。书上说,识别颜色的细胞大多集中在视网膜中央,而余光瞄到的景象会分辨不出颜色。日复一日的记忆中,林敬言在他心里一直都是那个安静温和如同黑白默片一般的队长,坐得笔直,操作和指导一样精准,侧脸温柔而坚定。直到有一天,训练快要结束的时候,林敬言一边用左手操作着放出最后的技能,一边右手抓了一捆桌上的草稿纸拍了一下方锐的头,说:“专心点。”


那一下拍的并不重,但方锐一直记到今天。那一天起,他突然燃起一种想要和林敬言一起拿冠军的强烈愿望,那愿望像翻滚的波浪一样起伏不定,从不停息。以至于到后来战队安排他们组成犯罪组合的时候,他还以为这是上天的眷顾,天降的使命,能够带着他们一路走到最后。


方锐见识过他最厉害的那一面,也目睹他慢慢滑下巅峰。


林敬言很清楚自己和呼啸的水平,和当时的方锐不同,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显得并不期望过多。

“不上不下吧。”他笑着,这么形容自己。

直到后来经历的那些挫败,他还是这样不温不火的。但方锐知道他心里的那个冠军愿望的重量,比当时的自己可是要重多了。


退役的那场记者会,方锐觉得自己不受控制。他在通道碰到林敬言,看着林敬言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来,慢慢走向他。


“接下来的比赛好好打啊。”林敬言先开口。

“嗯,在兴欣挺好的。”方锐跟着答道。

过了一会儿,方锐看看林敬言,说:“老林,想太明白,有时候真不是件好事。”


再到后来方锐站在耀眼的灯光下,和身边的同伴举起了那个冠军奖杯。从小到大积攒的愿望在那一瞬间爆炸,炸开了烟花一般。欢呼和鲜花,周围伙伴的叫声笑声和泪水,这是他理想中的夺冠。一路走来,他一直想着,自己可以更强,配合可以更好。如今他和兴欣如连天波涛,喧嚣向岸。他仰头看着场馆顶上的灯光,刺眼得发白,他想起林敬言。


突然眼前的光线一下子变少了,场景又倏地切换。

那是在昏暗的房间里,音乐声拉得很长很悠扬。方锐笑得敞亮,叫着老林老林。


“你肯定知道我在唱什么的,你不可能不明白。”


景象在发生过的事情和假想中的情景间来回切换,隐隐中,方锐觉得好像什么东西被填上了完美的结局,什么陈旧的过去被封上了铁条,要酿一壶好酒。他和林敬言在灯光下被分析解离,踏上了不同的道路。

“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要默契

 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着你”


于是就这样,他带着他的梦想在新的地方继续走向远方,而他借着他的敞亮回到原处收起了遗憾与迷惘。


这样真好啊。方锐暗暗地想。


景象渐渐消失,五月的花香五月的闷热和大雨,取代了眼前的一切。带着一阵梦境坍塌的预感,方锐感觉有点虚,突然一下就醒过来。他还在地铁里,头耷拉到林敬言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。


方锐揉揉眼睛,觉得眼前的景象不太真实。地铁飞快地穿过隧道,一束光线就要从车前出现。林敬言发现他醒了,侧过头来看看他。


“为什么外面在变亮?”方锐抛开了梦境那些事,一边揉一边坐直。

“你在这住这么久你不知道?”林敬言好笑地看着他,“有一段路是在地上的。”


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地铁刚好冲出了隧道,光线霎时充满了整个车厢。那一瞬间,刚从梦里醒来的方锐明白这不是梦,但他觉得好像世界被改造,时间也流去——而整个新世界里只剩下他和林敬言。他们是无所不能的犯罪组合,能一下子就一起去到那只属于他们两个的,了不起的未来。





END



“灯光再亮 也抱住你” 

以及原文引用歌词来自陈奕迅《不要说话》


这篇中途一直写不下去,从二月一直拖到五月。林方这两个人一直很戳我,总觉得他俩都是很知道进退的人,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有隐隐虐感……(捂胸口

一次性填完脑洞,六月再见-3-




16/05/15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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